
曾巩(字子固)、曾肇(字子开)与滁州有些渊源:曾巩来滁“住且二十日”,作《奉和滁州九咏九首》及《醒心亭记》;曾肇任滁知州,并被滁州人列为九贤之一在九贤祠(今丰乐亭危楼)祭祀。
一
庆历七年(1047年),29岁的曾巩陪同父亲曾易占(太常博士)进京受命,路过金陵,父亲拜会旧日同僚,曾巩则渡江来到滁州,看望恩师欧阳修。
此时的曾巩,已两次参加科举考试落选,虽然还是一介书生,却早已名闻天下,他的文章“一落纸,为人传去,不旬月而周天下,学士大夫手抄口诵,唯恐得知晚矣”,曾巩深得欧阳修器重,“过吾门者百千人,读於得生为喜”。
此时的滁州,虽然还是一个偏邦小邑,但因欧阳修的《醉翁亭记》《丰乐亭记》等篇章问世,滁州业已成为文人墨客的向往之地,更是曾巩心中的圣地。他从小就研读欧阳修的文章,推崇欧阳修为“真六经之羽翼,道义之师祖也”。曾巩多次给被贬谪到滁州的欧阳修写信,投献文章,讨论时务。欧阳修对曾巩因病未参加庆历六年的科举考试深表关切之情,并为曾巩的祖父撰写墓志铭,师生间的感情穿越了临川、滁州的千里距离。
来到滁州,曾巩受到欧阳修的热情接待。他们白天遍游滁州诸景,夜晚在幽谷饮酒赋诗。曾巩写下九首咏景诗(《琅琊泉篆刻》《游琅琊山》《归云洞》《琅琊溪》《班春亭》《庶子亭》《石屏路》《慧觉方丈》《幽谷晚饮》),这些诗文字优雅流畅,描绘了滁州美景,也表达了对欧阳修的景仰之情。
二
“醉能同其乐,醒能述以文”。醒心亭也是欧阳修知滁时所建,是继醉翁亭、丰乐亭之后,滁州的第三座名亭,曾巩来滁时,欧阳修已亲自完成了《醉翁亭记》《丰乐亭记》的写作,他把撰写《醒心亭记》的任务交给曾巩。曾巩不负师望,于八月十五中秋节写成。
300多字的《醒心亭记》托物言志,质朴醇厚,意境深远,叙述了欧阳修修建醒心亭的原由,介绍了欧阳修和客人来醒心亭游览的情景,赞扬了欧阳修远大的政治抱负和忧国忧民的仁政理想。“后百千年,有慕公之为人,而览公之迹,思欲见之,有不可及之叹,然后知公之难遇也。则凡同游于此者,其可不喜且幸欤!”曾巩的这段话,今天读来,仍能令人产生与之共鸣的感概。
既有不朽的文章传世,其亭岂不随之传存!醒心亭原址位于丰乐亭东南约一里的一座小山头上,虽然现已毁圮无存,但亭以文传,醒心亭依然盛名久远。目前,醒心亭正在复建中。
曾巩从滁州回金陵不久,父亲突然暴病身,曾巩扶灵柩回到故乡,开始了长达十年的艰难生活。他一边读书,一边经商,抚养四个弟弟、九个妹妹,成为家庭的顶梁柱。嘉佑二年(1057),39岁的曾巩和弟弟曾布,与苏轼、苏辙兄弟同榜高中进士,这一年主持贡举的正是欧阳修。从此,曾巩开始了并不算很顺利的官场生涯,官至中书舍人。
曾巩在滁州虽然只有短短20天,但他留下的文字是滁州记忆里不可忽略的一个亮点,滁州的山水,也见证了他和欧阳修深厚的师生情谊。
三
曾巩到滁州的这年,弟弟曾肇出生。曾肇是在曾巩亦兄亦父的关爱之下长大成人的,宋英宗治平四年(1067)高中进士。曾肇“自幼聪慧好学师承其兄曾巩。重儒学,博览经传,为文温润有章法,为官40年,历英、神、哲徽四朝,在朝任过历、吏、户、刑四部侍郎和中书舍人,对朝中市敢直抒胸臆;在14个州、府任地方官时,多有政绩,为人称颂。著有《曲阜集》四卷,又有《西掖集》《内则外则》等书,并传于世。”
绍圣二年(1095),曾肇因修撰《神宗实录》遭诬陷,以朝奉大夫充集贤殿知滁州,两年后调知泰州。
今天,我们无法从史料中翻检更多的有关曾肇在滁州的活动和政绩,仅从滁州人在他离开后不久,就将他列为贤达太守祭祀来看,曾肇在滁州依然坚持了他为政宽简、关心民生民情的风格。
作为诗人政治家的曾肇,除处理日常政务之外,参加了一系列文化活动,到滁州不久,就倡建二贤堂,并作文祭祀王禹稱、欧阳修;亲临龙蟠山寿圣寺,与僧侣交流,兴致所至,在岩壁题名纪游,撰写《滁州龙蟠山寿圣寺佛垫记》;在琅琊山山僧为他修建茶仙亭,曾肇欣然赋诗:“山僧独好事,为我结茨。茶仙榜草圣,颇宗樊川诗。”
曾肇对曾巩的感情非常深厚,曾巩去世后,曾肇在《子固先生行状》中写道:“光禄不幸早世,太夫人在堂,阖门待哺者数十口,太夫人以勤俭经理其内,而教养四弟,相继得禄仕,嫁九妹皆以时,且得所归,自委废单弱之中,振起而亢大之,实公是赖......公于肇,属则昆弟,恩犹父师。”
千百年的时光,也许能够改变山川河岳的颜貌,而人类的情感却是古今一脉、人同此心。滁州是兄长曾巩游历过的地方,以曾肇的性情,可以说,在滁州的两年,当他行走在琅琊道上,闲坐于醒心亭间,睹物思人,谁能感受他对亡兄曾巩的怀念呢?
(孙燕舟)
